作者：翟永威 邓启艳 齐燕楠

    近日，我国首例以诈骗罪提起公诉的跨货车、网约车领域的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套路运”案件（简称“套路运”案件），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3名主犯刑期分别为11年6个月、10年、5年，6名从犯刑期为6年、缓刑1—3年不等。

    什么是“套路运”？交通运输部门如何与公安、检察院、法院等部门协同配合，实现“套路运”案件从民事调解、民事诉讼到立案侦查、刑事诉讼的关键转变？记者进行了采访。

被骗司机钱车两空

    62名货车司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5名网约车司机上当受骗……2022年，多名司机的报案，牵出了郫都区“套路运”案件。“我打算应聘货车司机，没想到中套路了，对方是骗我们买车的贷款。”“本来是去挣钱的，最后弄得钱车两空，还背负了一笔贷款。”多位司机回忆被骗经历时仍心有余悸。

    “套路运”案件中，不法分子发布虚假招聘广告，承诺固定货源、高底薪等极具诱惑力的条件，戳中货车司机担心“空跑亏油、找货难”的痛点。据了解，不法分子借成立的空壳物流公司发布虚假招聘广告，骗取司机求职意向金。针对无车应聘者，不法分子继续以高收入话术诱导司机到指定贷款机构贷款购车，以骗取车款差额。同时虚假承诺司机，如果经营不善可安排其他司机接手。

    “不法分子通过隐瞒真实车价，骗取司机2500元至5.4万元不等的车款差额。”四川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管理局相关负责人介绍，“不仅如此，不法分子还会隐瞒金融贷款机构已经足额发放车辆价款、保险费等贷款情况，仍以车辆贷款不足额、保险费用未缴纳等理由，继续骗取司机1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车辆首付款、保险费。”

    此外，不法分子利用司机普遍不熟悉的贷款购车、签订合同等环节实施诈骗。如签订的货车经营服务合同中管理费、服务期限、过户费用及证件、违约条件、违约金等模糊不清或明显不利于司机。“有的合同中规定司机每个月运输时间不少于28天。但实际运营中，货车运输受货源、路况、天气、车辆维修保养等多种因素影响，难以保证每月28天的有效运输时间。司机一旦不能达到约定运输时间就无法盈利，只能主动提出退车、离职。”该负责人讲了一个具体合同中的陷阱，“接下来还是套路，不法分子假意安排其他司机接手车辆，引导双方签署使用权转让协议。但后期，接手司机不再按时还款，甚至车辆也消失不见，受害司机背负高额车贷，落得钱车两空的结果。”

“卧底”调查联动侦办

    在这起“套路运”案件中，四川省交通运输部门在线索发现、部门联动侦办直至最终定性判决的全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穿针引线”作用。

    “依托12328热线，省交通运输厅组建专班分析3万余条司机诉求，并与423名司机一对一电话沟通，重点梳理出99家高风险企业，其中包括此次‘套路运’案件涉案企业。”四川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管理局相关负责人表示。

    在公检法部门突破侦办、公诉、审理瓶颈过程中，四川省交通运输部门依托行业管理优势，提供线索分析、行业情况说明等支持，协助理清“非法占有、虚假承诺”等关键诈骗特征，为完善证据链条贡献了专业力量。“我们根据接到的线索，专门安排人员筛选有问题的招聘信，并安排工作人员卧底调查，精准锁定司机反映最为强烈的涉案公司‘套路运’问题作为重点案件线索，提供给公安机关。”该负责人告诉记者。

    “我们在锁定疑似虚假招聘公司后，以货车司机身份去应聘，成功摸清了不法分子‘稳定货源、高收入’等套路应聘者的固定话术。”小陆（化名）是四川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管理局参与卧底调查的工作人员，他回忆道：“现场还见到有的司机因为操作手机不顺畅，在贷款购车环节直接将手机交给不法分子操作，稀里糊涂就办理了贷款购车和入职手续。”

    此次卧底行动，也让四川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管理局掌握了部分线索，为案件侦破提供证据支持。此外，四川省交通运输部门多次协调省委社会工作部、省委政法委指导协调案件办理，破解跨部门协作难题，推动案件进入司法程序。

留存证据拆解“套路”

    梳理这起“套路运”案件中的“套路”，具体表现在招聘、购车、运营3个环节。在招聘环节，不法分子发布虚假招聘广告，引诱司机到公司应聘，以“求职意向金”为名骗取司机钱款。贷款购车环节，不法分子“承诺”司机离职后贷款车辆可安排其他人接手，诱导司机签订委托购车合同，指定贷款机构、购车机构，隐瞒真实车价骗取司机车款差额。货车运营环节，不法分子在合同中设置明显不利于司机的条款，阻挠车辆正常过户和生产经营，套路司机提出离职交车，并在后续还贷款中串通接手司机不再按时还款，甚至人车失联。

    四川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管理局相关负责人特别指出，在贷款购车环节，不法分子向司机承诺的公司支付车辆首付款或“零首付”购车，实际资金主要是通过诱导司机在指定贷款机构以个人名义贷款得来的。有别于正规金融贷款机构严格的审核机制，指定贷款机构甚至可能与不法分子共同谋划侵害司机权益。

    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谢鼎承接受采访时表示，遇到“套路运”诈骗，司机要尽可能多地固定证据，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在招聘环节，司机要保存高薪稳货源广告、与对方的完整聊天记录，并以通话录音固定对方给出的岗位和收益承诺等证据。交纳意向金时也要索要和保留收据凭证。贷款购车过程中，司机要妥善保存购车贷款合同，留全转账流水和回单，注意保存支付额外费用的凭证和沟通记录。运输经营环节，司机要留存运输合同、派单记录、行车轨迹和记录仪影像，对方套路自己违约的内容要录音、截图。谢鼎承介绍：“司机还可以和其他受害司机互通保留各种记录，并对所有证据进行双备份，报警后务必保留受案回执。”

    编辑：翟永威

    责任编辑：焦杨

    审核：郭一麟